第3节 第三章

 

 
  接下来是意料之中的(关于防火与纵火罪的)训诫,但此时迈克已经习以为常,且年长两岁,更为成熟。他反驳说,他和朋友已采取了适当的预防措施——比如那桶水等。奇怪的是,当勇敢面对年龄四倍于他的权威人物时,这个十岁的孩子感到获得了力量。他意识到自己拥有一个天赋——一副好嗓音。尽管青春期前的声调多少比后来成为他的标志的悦耳男中音较高,但那时迈克的声音就是强劲有力的。
  诚如一位儿时朋友描述的那样:“ 当我们在他家附近空地打棒球时,打破人家窗户后,总是让麦伦去敲门跟他们谈。有一次,有人将球打进镇上最刻薄的人的窗户,打碎了玻璃。我们肯定他会叫来警察,所以派皮包骨‘小中国佬’去面对这个大喊大叫的家伙。但这位‘中国佬’说服了他,没让我们赔偿被打碎的玻璃。”
  尽管年少的迈克发现了自己的好嗓音,但几年后当他进入青春期时,生理变化使这一成就几乎脱轨。一天早晨醒来,他惊愕地发现自己似乎感染了水痘。实际上,那是所能想象得到的青少年痤疮的最糟状况。这一状态在迈克整个青春期都困扰着他,致使其突发儿童抑郁症。情况如此严重,以至于令他更喜欢阴天,而不是晴天,因为阳光会使他脸上的痘痕更加明显。“如果有太阳,我所有令人痛苦的丑陋就会突然曝光。”他吸了一口气,“那不是一段快乐的时光。”1 很多面对这种折磨的青少年会变得孤僻。迈克也有一些这样的变化,他避开团体运动,转向更为孤独的消遣——网球和学小提琴。
  一天下午,一位老教师露易丝•汉南邀请小迈克去她家,进行一次特别的“私人辅导”。他记得爬上朗伍德塔公寓的台阶,跟着她进入那间发霉的房间时,感到有些恐惧。老太太汉南戴着蓬松的假发,同情地看着这个满脸疙瘩的男孩,让他伸出手来,温柔地引导它们触摸她的腹部和后腰。然后,汉南女士闭上眼睛,深呼吸,发出一系列长长的叹息。男孩明白了一切。
  “她是在教我如何呼吸,”迈克说道,“她教我如何发声。”
  有了新的控制自己横膈膜的方法,迈克的声音变得更加丰富浑厚,他很快变得迷恋于此,在任何可以呈现声音的场合都加以使用。他为老师们阅读说明书,或是在学校集会时上台发言。他加入“戏剧家协会”,在校园剧中扮演主角。
  于是,迈克迫使自己成为一个外向的人,这标志着他一生都在运用的情感花招的开始——力图用表面的咄咄逼人掩饰内心的感受。
  迈克也变得极其好胜,为取得比其他学生更好的成绩而奋斗,且常常获得成功。“在过去,有人做得比他好会激怒他。”一个中学时的朋友说道。
  然而,尽管拥有这一动力,但迈克的课堂表现还是与哥哥姐姐不同,总是起伏不定。由于无法取得平均分高于B 的成绩,他便将注意力转向课外活动,成为网球队队长、乐队队长以及高中校报的体育记者。
  有一次, 他就一则体育新闻与主编——一位精明、严肃的女孩——发生争执。迈克想将自己的报道在头版刊登,但她反对。所以,他冲过去说:“ 你显然对新闻业一无所知。你对新闻没有判断力。一个好新闻就是跳出来咬你一口,你都浑然不觉。”
  他像日后《60 分钟》上的威吓者那样大声训斥这个可怜的女孩。这个女孩只是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,根本插不上一句话。最后,她同意在头版刊登这条新闻。
  迈克发现自己喜爱辩论艺术,一有机会便争辩不休。“每个星期,他都会给我15 个没有时间练琴的理由。” 后来成为“波士顿流行乐团”指挥、未来州长迈克尔•杜卡基斯的岳父的提琴教师哈里•迪克森回忆道。
  在极为少见的、他确实练琴的情况下,迈克会敞开所有窗户,让整个小区都能听到。早在年少时,他便喜欢成为人们注意的焦点。
  除了其他活动,迈克还充当布鲁克莱恩中学《布鲁克莱恩编年史》的记者——两美元一个专栏,如果在头版就是四美元。迈克竭尽全力确保他的报道拥有应得的显著位置。他的坚持获得了回报。
  到了高中最后一年,迈克的布鲁克莱恩中学同学将他选为“最杰出男孩”。此时,以个性化声音著称的迈克选择以别人的这番话开始他的毕业演讲:
  同学们——
  1928 年,七年前的今晚,当年的班级演讲者用这种方式开始他的讲话:
  “同学们,大门敞开了!这个广阔的、混乱的20 世纪的世界在我们面前展开,我们无所畏惧,而是怀着强大的自信探索这个充满棘手问题的世界。我们看到了一个有着前所未闻的繁荣和新的生活标准的时代……一个自由思考和自由表达的时代……命运将我们置于这个超现代的时代。”
  在此,我们毕业前最后一次正式聚会上,我们可以真诚地重复那些话语!
  这个世界同样令人迷茫:自由思考和表达变得有点过于自由。但这扇曾经敞开的大门几乎被“灾难”之风吹合,曾被勤勉上油的钢铁合页已被“萧条”风暴锈得无法使用。
  确实,诚如埃德蒙•高斯所说,通过那些大门,“未来将像一个不速之客般到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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